曾毓群:深耕新能源发展、迎接新时代挑战

2020-10-15

 

尊敬的王校长、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很高兴今天能回到交大,和大家交流作为交大校友在新能源行业做的一些事情。我是1989年从交大毕业的,到今年已经31年了,去年也有回来过,看到交大的发展、各位同学的精神面貌,非常感动。

今天我主要讲三个方面的内容。

首先,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想一想我们生活在什么样的时代。

第二,如何利用新能源改变世界。

第三,个人发展怎样与时代共赢。一个人发展方向和时代发展方向偏了的话,要想做成功、做得好是不容易的。

 

我们生活在什么样的时代

我们生活在什么样的时代?这么多年来,科技不断改变人类。一开始是农耕时代,接着到蒸汽时代、电气时代、信息化时代,信息化时代后面是什么?每一个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在农耕时代的时候中国几千年发展是非常好的,是很优秀的。蒸汽时代我们落后了,电气时代也没有怎么跟得上,信息化时代因为改革开放,我们跟得很紧。大家可以看到这么几年下来有许多优秀的企业出来,阿里、华为、腾讯都在世界上有一定的名气。

接下来我们会迈入一个什么样的新时代?我们认为是一个智能电动时代。人是越来越“懒”,同时也越智能化,能躺着不要站着,能坐着不愿意站着。人追求什么?其实就是安逸,就是比较懒,所以智能化就很重要。

智能化为什么崇尚电动化,因为电动化是智能化的前提、基础。如果用内燃机控制,响应速度是300毫秒,电动化控制可能是3毫秒,因此电动化控制会更好。300毫秒和3毫秒有什么区别?比如说现在有些自动驾驶汽车在高速公路上时速一百公里左右,可能有6米是盲区,如果能把它电动化,控制上安全性会更加好。所以电动化是智能化的基础和前提,智能化是电动化的大脑中枢。未来在智能化到来的时候,我们将电作为可以买卖的资源。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我认为下一代是智能化和电动化,当然还有健康、文化、旅游、娱乐等领域也很重要,但是对于我们工程的人来说智能化和电动化这一方面更加重要。

智能电动时代到来有什么必要性?

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环境。大家都知道现在能源消费排放的二氧化碳导致全球气候变暖。目前我们看到全球平均温度上升超过1.2度,如果到2度会怎么样?这个趋势不可逆转。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代表全球绿色、低碳转型的大方向,各国都在迈出决定性的步伐。这也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很多讲话中提到的。

最近在联合国大会上披露出来,到2030年我国二氧化碳排放达到高峰,2060年达到碳中和。大家对于这两句话可能没有深入的理解,如果研究一下就会知道,达到高峰和碳中和需要做多少电动化的努力,基本上煤炭发电、石油应用这些都会成为历史。

智能电动时代的到来如何保障安全,能源转型迫于眉睫。对于我们国家来说,消耗的原油中70%是进口的,天然气则有30%进口。数据显示,我国一年进口5亿吨石油,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因为石油燃烧会造成二氧化碳排放、气候的变化,还因为争夺资源会引发战争,这些都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很大的破坏。

智能电动时代可能性有没有?其实这么多年经过全世界不同的研究机构、人才努力,技术已经突飞猛进。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在光伏领域,组建成本和发电成本降到了90%,现在陆上风电是5-6毛,锂电池成本下降了80%,只剩下原来的20%,能量密度提升了3倍。我们可以看到,早期电动车续航只有200公里,现在达到了700公里,700公里就可以满足乘用车的需要。

为什么锂离子电池先在日本、中国、韩国发展起来,为什么在美国、欧洲没有发展起来?我们也是有点运气在这里。真正开始对石油能源替代是在70年代的中东能源危机。那个时候各大车厂试图用其他东西替代石油来驱动汽车,他们研究最多的氢燃料电池,因为他们觉得氢燃料电池可以把氢气压缩之后推动汽车,可以不用石油,从而摆脱中东的石油危机也可以摆脱战争。

日本的丰田,美国的通用、德国的奔驰,他们用了几十年时间寻找一个不用物理储氢的办法,大家都知道物理储氢需要很大的压力,需要700个大气压,他们找了成百上千种化学储氢气的办法,但是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储存办法。

中间有一个产品叫镍氢电池,它是可以储氢的。虽然镍氢能量密度不到锂电池一半左右,但是镍氢电池也可以做车的动力电池,做出来之后跑个上百公里,但是成本很贵。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把氢气用物理办法进行压缩,现在氢燃料电动车氢气罐要700个大气压,能量密度够了,光有密度还不够,由于他们对于锂离子电池认识不够,所以他们基本上放弃了锂离子电池作为驱动电动车这样一个方向的研究产业,这也是很可惜的。所以我们才有这样一个机会,把锂离子电池越做越好,技术发展到足以驱动汽车,他们现在反过来在追赶我们,比如欧洲在拼命做锂离子电池的汽车。

当时我拿美国国家先进技术电池联盟终身成就奖的时候,颁奖词的评价就是说,把锂电池从小搞到大,从贵搞到便宜,从续航里程低搞到续航里程长,循环寿命短。就是盯着一个锂离子电池的体系不断搞,搞了二十年,所以在所有笔记本电脑、手机上大家都用上了锂离子电池了。我希望在将来所有汽车上都用上锂离子电池,终身成就奖的使命其实就是像雷锋一样拼命去做一件事情。

智能电动时代的可能性。

有人说我电动车用锂离子对环保没有实用价值,因为电还是煤炭发电,煤炭发的电又充到汽车上面去,仍旧没有减少排放,只是不在城市里面排放,而在发电侧排放。

为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可再生能源,我们需要太阳能、风能、生物能等等,这些可再生能源发电,然后再充进电池,汽车用这样的电池才真正是节能减排的,所以这是一个系统工程。

可是大家都知道可再生能源最大的问题就是间歇性,一会儿太阳大、一会儿太阳小,一会儿刮风、一会儿下雨,波动性很大,所以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储能。这就需要用到锂离子电池电化学储能方式,发电+储能合在一起是可再生能源,是可用、可控的能源。

新能源汽车就把这些可再生能源充到汽车电池里面,再加上5G、智能驾驶,我们已经可以看到清晰的前景,就是智能电动时代到来。

电动汽车的发展在全球势如破竹,这是我们都感受得到的事情。现在全世界主流车厂都是我们的客户,汽车厂是比较有意思的,研发周期比较长,一款新车、一款新的电池研发周期通常是3-4年,规划一种新的车型、新的底盘通常是5-6年,所以一款车底盘用上一个电池配套以后,它跟你之间就变成非常紧密的关系,不断开发、投资、把量做大。

通常是研发3-4年,量产是5-7年甚至是超过10年,我跟全世界车厂老大开玩笑,我说比婚姻关系还要牢靠,毕竟是要十年以上。

各大汽车品牌2025年电动车规划量都很大,宝马是33%、奔驰是25%、大众是20%等等,车企积极布局电动品牌。国家前两年推出一个《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21-2035)》,表示电动车比例要超过50%,我们感觉电动车发展速度会比这个更快。

因为增长量是很厉害,年复合增长2019-2025年基本上是32%,随着续航历程越来越长,每一辆车用电池的量也会更大,所以电池复合增长率也会更高,这也是倪老师经常讲,其他什么行业都过剩,这个行业好像是供不应求。

 

如何利用新能源改变世界

第二个问题,我们如何利用新能源改变世界。我们刚刚讲到,现在我们处在一个信息时代,同时也处在智能电动时代的萌芽或者是初期阶段,那么我们如何利用新能源改变世界?

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开会的时候讲的,四个面向:

一,面向世界科技前沿。

二,面向经济主战场。

三,面向国家重大需求。

四,面向人民生命健康。

因为我们在医疗方面没有涉及,所以第四条我们无法参与,上面三个都是我们可以做的事情。

我们的愿景是立足中华文化,包容全球文化,打造一个世界一流的创新科技公司,为新能源事业做出卓越贡献。这个愿景提了十几二十年了。

为什么说要立足中国文化、包容全球文化。我们一直被诟病说传统的儒家文化或者是中华文化没有创新,因循守旧,与高科技新能源无关。

我们创立ATL时候心里不服气,为什么中华文化不搞科技,我们需要在中华文化上做世界一流的新公司,这是很多年以前的想法,结果也很有意思,十八大之后就讲到了文化自信。

我们公司的目标是做世界一流的创新科技公司,焦点是在人类新能源事业做出卓越贡献。

我们在宁德时代这几年,有了这个愿景之后要做什么?一个就是做固定式能源替代,就刚刚讲到的最好发电就不要烧煤、天然气了,用太阳能+储能就可以把这个代替掉,所以我们的方向是储能电池要做好,太阳能电池要想办法做好,一个是自己做,一个是可以联合做,总之建立一个大的平台,大的联盟。

移动式能源替代,就是我们讲的石油,我们希望把石油在车上的应用全部替代掉,这样既可以减少二氧化碳排放,也可以避免很多的战争。

还有就是全面电动化和智能化的应用,这个应用也是我们经营的方向。我们有无人智慧电动矿山解决方案,在矿山挖矿不需要人,矿山里面车开来开去可以无人,电动+无人化,这个对于经济效益、对污染、安全都是有好处的。

我们为了实现这三大方向协同推进四大创新体系,因为是创新科技模式,所以材料体系要创新,这个创新不容易,我们有很多做模拟仿真计算的高手在我们公司。

第二是系统结构创新。到底这个电池应该怎么做,结构应该如何做,如何设计,如何和汽车、储能合在一起,还有就是系统结构转型,当然包括管理系统,如何管理电池,包括软件、硬件、智能化管理。

第三是智能制造创新,现在做电池是做GWh,太小了,按照现在发展速度我们要做TWhGWh是这么做,TWh怎么办,这是不一样的。打个比方,我们现在做的相当于是炒菜,家庭小众炒菜、私家菜,做TWh是需要更标准化、更像麦当劳一样的,煮几个人的饭菜和煮几千人、几万人的饭菜是不一样的,同样对生产智能制造来说创新是很重要。

最后是商业模式创新。可以建立整个商业模式生态,价值链拉动技术链,能够为新能源事业做出贡献。

宁德时代现在有一个21C创新实验室,依靠这个实验室我们在构建世界一流创新平台,目前创新的理念是练好基本功、发挥想象力,研发投入30多个亿,五年发展计划一千多人,中长期研究方向除了电池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技术。

将来的世界我们可以看到的,智能无人矿山挖矿出来,车都是无人的,可再生能源发电,码头、机场、还有特种车等也是智能驾驶的。我们也有后端的回收公司对电池进行循环回收利用,这样整个生态很多东西都是可以做,在哪一个领域都是你可以贡献的地方。

  

个人发展与时代共赢

最后,我还想与大家分享对个人发展与时代共赢的理解。我们企业有个理念一直提倡了这么多年,就是练好基本功、发挥想象力。如果没有基本功,想象太多了是胡思乱想,但只练基本功,不发挥想象力这也没有办法做出一个好的事情,或者是很创新的事情。

练好基本功、发挥想象力是一体两面,只有在基本功的基础上发挥想象力才好。所以我们同学们个人在进入社会或者是在学校珍惜这个时间练好基本功,同时思维模式上不能够被我们老的思维模式限制,还是要发挥想象力。

从西方创新来说,人是一个能动的主体,人是高于自然界任何东西,对自然界研究是客观和主观分得很清楚。从原子、电子的元素结构,建立物理、数学模型,通过实验来验证,这是基本功。这一套基本功说白了不是我们中国人发展起来,而是西方整个体系发展起来的,我们要学习他们的实证主义,这是很对的。

我们东方创新其实富有想象力但是缺乏科学验证,大部分源于试错。中医里,神农尝百草就知道哪一个药是可以用的,大部分都是试错出来的结果,当时科技水平下试错有合理性和必然性,缺点是浪费资源和效率低下,不知其所以然。今天感冒了吃了药好了就好了,有人说是药的作用,有人说是中药吃完之后出了汗的作用。嫦娥奔月是没有翅膀直接飘起来了,西方飞翔都是有翅膀飞起来的。我们公司上面讲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想西方、东方都各有什么特点,西方的基础一定要学好,然后发挥东方人的想象力,为什么飞到月球一定要有翅膀呢?我们也可以直接飞上去。孙悟空拿一根汗毛出来吹一下变成72个孙悟空,就是克隆技术。但是西方人绝对想不到一个汗毛吹起来,要练好西方的基本功,回过来利用东方文化的思维。

公司愿景是在中华文化下学习世界文化,进行东西方融合创新。我们核心价值观叫修己、达人、奋斗、创新。修己是什么意思?练基本功也是修己,是两部分,把科学、技术、人文的基本功练好,另外一个是把自己的品德练好。因为人最怕这个修己修不好,虽然水平比较高,但是你很讨厌、别人都不愿意和你合作,你也不愿意帮助别人,这个就有问题。交大的各位同学都很聪明、都很优秀、都是从竞争中胜出进入交大,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用这种方式竞争还是用团队合作精神走向社会?这个选择在公司里面是特别重要的。

古代世界是比体力的世界。一个人身体很强壮,他在农耕时代自然比你产出更好,自然是打得过你,是有优势。因为现在这个世界靠的是智力,你在智力比别人优越的时候就会比别人强。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分享和合作,不愿意以利人的方式最后利己,没有利他精神的时候,你虽然可以活得很不错,但是没有真正的成就。修己达人,是连在一起的,只有你能帮助到别人,你的团队帮助到其他的组织,别人也会帮助你,你的人脉很好,你才可以修己达人,才容易把自己的事业做得更大。

奋斗、创新是必然的,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是奋斗和创新要连在一起,要持续奋斗,你想要做一件大事情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所谓大事都是长时间的坚持才和别人不一样,只有持续的奋斗才有可能做到一定的高度。

像我们做锂离子电池就是从1999年开始做到现在,我们中间有很多的机会也可以做任何其他的东西,可以做汽车,可以做房地产、可以做很多东西,但我们始终在做电池。说好听一点叫战略定力,说难听一点是比较笨,知道快钱在哪里却没有去赚。

但是只奋斗也不行,还要有刚刚讲的创新的思维。大家心里要有一个认识,我做的事情就要比别人优秀,我们这个组织的事情就要比别人好,不能做“me too”。

最后一句话送给大家“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希望同学们把握人生机遇,与时代共赢。

 

(曾毓群校友在第10期励行讲坛上的演讲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