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汇报]江泽民和他的母校--上海交通大学(书摘)


    老师和“二叔”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孔子门墙,泮水池畔,写下多少传诵千古的尊师故事。人说,经师易得,人师难求。江泽民同志作为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在与老师交往中,为世人留下了一则则感人的尊师佳话,也以他自己的方式诠释了中华民族的尊师美德。

    我国著名的物理学家和电子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朱物华,是江泽民同志的老师。

    更巧的是,江朱两家系广陵(扬州)旧交。1990年江泽民同志曾给朱自清之子朱润生写过一封信,信中说:“回忆少年时期常在你们家中,看到令祖父读《背影》一文,感到分外亲切。毛选四卷《别了,司徒雷登》一文,歌颂了朱自清先生的民族气节。他所著《宋五家诗抄》、《十四家诗抄》为先生教学及科研之力作。我虽非专攻文艺专业,但亦十分爱好。日前碰到您二叔朱物华教授,谈起家父与令尊及二叔在第八中之情景,回忆往事,历历在目。”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江泽民同志日后也常称呼朱老师为“二叔”。

    朱物华,1902年生于江苏扬州,少年好学,17岁即考入交通大学学习电机。1923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清华庚款赴美留学的资格,进入麻省理工学院电机系,1924年9月考入哈佛大学,两年中又拿下硕士、博士学位,随后去欧洲考察,并在英国剑桥大学做了一段时间的研究工作。1927年9月,他谢绝了友人的善意劝阻,告别了国外较好的生活工作环境,怀着满腔的热忱回到了祖国。从此,他投身教育事业,几乎从未离开过教坛,始终保持了学人本质,不同流合污,不向恶势力低头。抗战胜利后,朱物华应聘回到母校交通大学电机系执教,在讲坛耕耘多年的他更是驾轻就熟。当时,江泽民同志在交通大学电机系读书,曾听过朱物华老师用英语讲授的《电力传送》课程。朱老师授课从不照本宣科,而有他自己的体系,深入浅出,条理清晰。不管多么长、多么复杂的公式,他从来不看讲稿就能一字不差地写出来。朱物华教授的治学严谨、学识渊博和勇于创新,早已深深刻印在江泽民同志的脑海里,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减其光彩。

    江泽民同志一贯敬重朱物华教授,无论工作多忙、职务怎么变化,都不会忘记问候和关心。得知老师遇到困难,他总是尽力帮助解决。1983年,朱物华教授应邀赴美国休斯敦参加离岸力学和极区工程国际会议,但经费还有短缺。时任电子工业部部长的江泽民同志,对老师的这次行程十分关心,考虑到朱物华老师曾出任电子学会副理事长,就决定由电子部承担朱教授的部分经费,以便老师可以顺利成行,如愿参加这次机会难得的国际会议。而朱老师也深知学生的一番苦心,非常感激。在美期间,朱物华教授一切从简,将节省下来的经费如数归还电子部,令江泽民同志又平添了一分对老师高尚品格的敬重之情。

    江泽民同志时时将老师记于心中,在上海任职期间,除了每年春节向老师及家人寄上贺卡祝贺佳节外,还经常亲自登门看望朱物华教授,师生之间交往频繁。每次相聚,江泽民同志都对老师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1985年9月17日,在上海庆祝第一届教师节的一次活动中,江泽民同志得知朱教授还住在老地方,便立即派车将老师接来参加会议,并亲自为他戴上红色绢花。红花辉映着一头白发,朱教授更显得鹤发童颜。

    1987年1月4日下午,在上海交大教师活动中心,学校为朱物华教授举办执教60周年暨85寿辰庆祝会。正在市委开会的江泽民同志得知这一消息,特地请了1小时的假,驱车赶到交大参加老师的生日盛会。一进会场,他就走到朱物华教授面前,恭恭敬敬地拱手向老师表示祝贺,令朱教授感动不已。

    1992年1月4日,上海交大为朱物华教授举行了执教65周年暨90华诞的庆祝大会,远在北京的江泽民同志不能亲自来上海为老师祝寿,便专门发来贺信,称赞朱教授“为我国的教育事业,辛勤耕耘,几十年如一日,为科学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当得知上海交大还将为朱物华教授执教65周年出一本纪念文集时,他欣然为文集题写了书名,以此表达对老师的祝贺。

    1987年11月,对上海交大来说是极不平常的,闵行二部开学典礼在闵行校区行政楼前举行,时任上海市委书记兼市长的江泽民同志出席了这次典礼。典礼结束后,校领导正准备陪同江泽民同志参观校园时,大家看到江泽民同志径直走到一位长者面前,对他说:“朱老师,您等一下,先不要走,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这位长者就是江泽民同志的老师朱物华教授。参观结束后,江泽民同志请老师上了自己的车,直接把朱教授送回家。这件事很小,但在那样一个有着几千人的会场,行程又安排得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他的这一不经意的举动,让人们看到了一位学生对自己老师关怀细致入微的形象。

    1996年4月29日,江泽民同志又一次回到了母校。在老图书馆的会见大厅,当王宗光书记、翁史烈校长请江泽民总书记为大家讲话时,江泽民总书记站到话筒前,执意请朱物华、张煦等老教授坐下以后,才开始讲话。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师生深受感动。随后,江泽民总书记在短短的一段讲话中,充分流露出自己对师长的尊爱之情。他说:“今天,我看到许多老教授在这里,心里感到十分激动。人呢,不管怎么样,不管做到什么位子,他不能不回忆起曾经培养过他的母校和曾经培育过他的老师,他不可能忘掉她!恐怕这一点中外是一律的,特别是在中国,我们对于尊重老师、尊重母校很重视。”一番话像一股暖流滋润了所有在场师生们的心田。最后,他还特地躬身问候95岁高龄的朱物华教授,并俯身对朱教授说:“朱老,代我问二婶好啊!”

    上海交大的老校长翁史烈院士还记得,有一次,他到清华大学开会,没想到在招待所里接到江泽民总书记的电话。江泽民总书记跟他谈的是朱物华教授的住房问题,说朱老师的住房一直比较差,现在有份报告在这里,要不要由他批一批,请上海市帮助解决一下。翁校长当即表示,朱老是交大的教授,还是由学校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给市里添麻烦了。后来才听说,为了找到外出开会的翁校长,江泽民总书记很费了一番周折。江泽民总书记虽远在北京,且日理万机,但老师的冷暖却始终令他牵挂。他曾不止一次叮嘱交大领导,朱老师年事已高,有什么事,或者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

    在朱老患病住院的一年多时间里,江泽民同志多次请北京来沪的同志或委托上海市委领导代为看望,时时询问关心朱老的健康状况。

    1998年3月12日,朱老走过了他96个春秋的人生之路,与世长辞。当天下午,上海交大收到了悼念朱物华教授的第一份唁电,那是江泽民总书记亲笔签名发来的唁电,内容为:

    上海交大党委转陶芹师母:

    惊悉朱老师逝世,甚为悲痛。谨致以深切哀悼,并向您及所有亲属表示慰问。请节哀。

    江泽民

    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二日

    朱物华教授去世以后,江泽民同志还时刻关心着他的家人,关照交大领导在可能的情况下,关心解决一下在家待业的朱老师小孙子的工作问题。江泽民同志与朱老之间延续了半个世纪的师生情,为交大人留下了很多动人的故事,也为交大一代代的学子树立了尊师的楷模和典范。

    学长情深

    交大人历来具有极强的凝聚力。“饮水思源爱国荣校”,多少年来连结着每个交大人的心。江泽民同志作为交大的校友,不但以身为交大人而自豪,而且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和那些术业专精、成就卓著的专家、教授校友密切交往,对他们给予诚挚的关怀和信任,鼓励他们为母校发展和祖国建设贡献力量。

    《吕氏春秋》上说:“人立贤则豪杰归之。”江泽民同志重视人才,尊重人才,重用人才。他广交朋友,广纳群言,广求善策,留下了与一些著名的海外校友交往的故事。林同炎就是这样一位多年来一直和他保持着密切联系的海外校友。

    林同炎1931年毕业于交通大学唐山工程学院土木工程专业,后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深造,是一位世界著名的桥梁专家。林同炎在预应力混凝土结构方面造诣深湛,在美国享有“预应力之父”的美称,长期被聘为美国国家工程科学院院士。1986年,他荣获了美国国家科学奖。1987年,他被美国顾问工程协会授予杰出成就奖,成为该奖设立几十年来第一个获此殊荣的华裔人士。虽然定居海外数十年,林同炎从未忘记自己是龙的传人。他多次表示自己的科技基础是在中国奠定的,而后来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结果。他深情地说:“在美国的大部分华裔科学家心情都是共同的,那就是饮水思源。”为此,当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要建造“林同炎纪念馆”时,林同炎特地邀请了中学时代的同窗好友为他画了一幅背景为长城与该校钟楼相交融的肖像油画,将对祖国的感念之情寄寓其中。

    “人生的真谛在于贡献”,抱着这样的赤子之情,林同炎为祖国的发展奉献着自己的心血和智慧。1979年,林同炎偕夫人踏上阔别了33年的故土时,就向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谷牧表露了“愿以所长”为社会主义作贡献的愿望。他漫步黄浦江边,目睹轮渡来往穿梭、乘客十分拥挤,萌发了在黄浦江上造桥、开发浦东的构想。1985年,当时的上海市市长汪道涵访问旧金山,林同炎前往拜访并提出了开发浦东的设想。他的建议受到了上海市和中央的重视。1986年9月,林同炎和另一位专家、交大校友陈乃东共同起草了一份《开发浦东——建设现代化的大上海》的计划,比较完整地提出了“引外资,赚外汇,还外资,积外汇”和“土地批租吸引外资”等开发浦东的建议。1987年4月,时任上海市市长的江泽民同志正式邀请他来沪就开发浦东问题交换意见,对他锲而不舍的工作给予了热情嘉许和充分肯定。紧接着,上海市政府决定成立开发浦东中美联合研究小组,林同炎受聘担任高级顾问。

    80年代以来,林同炎多次回国,每次回来几乎都要和江泽民同志会面。有一次,江泽民同志从北京到上海视察工作,得知林同炎也在沪,就让秘书留下林同炎的电话号码,以便一有空马上联系。而秘书一时找不到林同炎的电话号码,几经周折,江泽民同志才知道了林同炎的电话号码并通过电话进行了交流。1992年,林同炎到北京,江泽民同志专门在中南海家中会见了这位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莱分校的终身荣誉教授,共叙校友情谊。江泽民同志非常赞赏林同炎的爱国精神,1996年,林同炎教授展览室在上海交大落成,室名由江泽民同志题写。

    一份同学通讯录和一张毕业照

    郭常让是上海交大1947届电机系小班班长,是江泽民同志的同学。他为人热情公正,甘于奉献,在同学中威望很高。20世纪80年代,他因患肺癌需长期治疗和休养,才辞去471厂总工程师的职务。郭常让是个闲不住的人,养病期间他经常回忆过去,勾起了对老同学们的无限思念。1947年毕业后,他在上海电话公司工作时,曾利用业余时间编辑了《交通大学民卅六级电机系同学录》,当时还请钟兆琳老师题写同学录的册名,并请毛启爽老师帮助印刷。可是,历次政治运动弄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同学们不敢随意通信和交往。改革开放以后,同学们可以无拘无束地通信、交往了,却已是沧海桑田,很多人杳如黄鹤,锦书不知如何投寄。于是,郭常让开始筹划编辑新的同学录和班级通讯。在他的牵头努力下,一份份几经修正的通讯录和汇集了大量同学信息的班级通讯飞到了同学们的手中。江泽民同志收到这些饱含同窗情谊的册页后,非常感动,赞扬郭常让不愧为无私奉献的老班长,将之细心珍藏起来,时时检阅,好像又能时时和老同学见面了。

    当年1947届电机系的同学和师长们毕业时曾拍过一张毕业照,所有同学都视之如珍宝。后来在经历“文化大革命”等历次运动的反复折腾后,大部分同学珍爱的这张毕业照都被红卫兵抄走或遗失了。只有细心的郭常让把被造反派抄家时撕碎的毕业照片小心翼翼地收集、珍藏起来。他一直想好好修复,却苦于无法实现。得知同班的江泽民同志在上海做市长后,他觉得此事有希望了,因为他深知江泽民同志的为人和热心。1986年,当回母校参加校庆见到江泽民同志时,郭常让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结果,不出所料,江泽民同志欣然接受了修复残照的“任务”,还感谢郭常让为大家做了件好事。随后,江泽民同志设法找到有经验的技师,对破碎的照片进行了拼接、翻拍,使照片的原貌基本上得到恢复,放大后又进行了复制,分寄给班上同学。当再次拿到这张失而复得的毕业照时,同学们的心情都无比激动,因为这张照片不但留驻了青春的记忆,更承载着深厚的情谊。

    1989年,郭常让计划于10月下旬赴京旅游访友,事前致函江泽民同志,提及希望能见一面。结果因故一直延迟至10月31日才抵京。到了北京,郭常让才知道江泽民同志的秘书已经打过两次电话到老同学张安铭家里,询问他到了没有。张家的子女们调皮地说,郭叔叔成了大人物了,人还未到,总书记已经两次来电询问了!那时正值党的十四届六中全会召开前夕,想到江泽民同志一定很忙,郭常让便没有打扰他,只是暗自遗憾错过了一次与老同学见面的机会。没想到,返回武汉后,郭常让却接到江泽民同志秘书的电话,说总书记很遗憾两次去电话都没有找到他……放下电话,郭常让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老同学啊,真是与我心有所契呐!

    为了弥补那次遗憾,当郭常让把同学录第七稿寄给江泽民同志时,又提出了希望和他会面的要求。江泽民同志立即应允,并约定了见面日期。因为是去见老同学,郭常让赴约那天特意穿了便服,更没有打领带。走入中南海的边门,郭常让心里不免有点紧张,以为安全检查一定很严,担心随身携带的照相机会被暂时扣留。不料,不但没有见到森严壁垒,而且遇到的工作人员都非常和蔼可亲,这一切驱散了郭常让仅有的一丝紧张。郭常让夫妇被引入会客室坐下。趁着等待的间隙,郭常让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这间会客室面积大约30平方米,放了一圈木制扶手的旧式小沙发,估计是50年代的产品。室内没有一件新家具,更不用说新式摆设了,仅在墙上挂了一幅画着红梅的国画用作装饰。朴素简洁中透出丝丝温馨,使人自然放松。如此简单的陈设实在出乎郭常让的意料。正当他在心里惊讶不已之时,江泽民同志已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并老远就伸出手来,边走边招呼说,老郭,还是老样子嘛,没变,没变。爽朗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兴奋,也使气氛立时活跃起来。江泽民同志这天也是一身便装,未系领带,显得轻松随意。见到期待已久的老同学,郭常让赶忙迎上去,紧紧地握住江泽民同志的手,说道:“你可是比以前壮实多了。”的确,比起当年读书时候的“江博士”,江泽民同志的身材着实壮了不少。

    夕阳斜挂在树梢,傍晚的中南海显得分外宁静。郭常让取出相机,提议去庭院里拍照,江泽民同志请秘书帮忙为他们摄下珍贵的镜头。

    晚餐时间到了,江泽民同志请老同学共进晚餐。进餐采用分餐制,各人一份。虽没有山珍海味,但十分精致,色香味俱全,数量也恰到好处。在饭桌上,郭常让首先转达了同学们对江泽民同志的问候,特别希望老同学保重身体。江泽民同志十分感谢大家的关心,告诉老同学自己常常游泳健身,健康状况很好。接着,他细细询问了很多同学的情况,十分坦诚地对郭常让说,北京同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