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8级校友口述]刘宇陆:努力在擅长的领域做到最好


      

    刘宇陆,1977年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工程力学系,1981年本科毕业,1984年硕士毕业。现任上海应用技术大学党委书记,教授,博导。曾担任上海工业大学力学所副所长,上海工业大学建工学院党委副书记,上海大学理学院副院长,上海大学研究生部主任,上海大学党委办公室主任、校长办公室主任,上海大学校长助理,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校长、党委书记。1996年入选全国百千万工程百人计划,1997年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8年入选国家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曾荣获“上海市科技进步”三等奖,“国家教育部科技进步”三等奖等成果奖,所编写的教材荣获“上海市优秀教材”二等奖,荣获“上海市新长征突击手”、“教育部优秀骨干教师”等光荣称号。两次荣获“上海市优秀青年教师”的光荣称号。

    口述采集中,刘宇陆讲述了从电气自动化专业转到工程力学专业的故事,对倾囊相授的恩师表达了深厚的感激之情。他结合自己坚持学术、克服困难的人生经历,寄语在校交大学子要过丰富、独特的人生,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到最好。

     

    口述:刘宇陆

    采访:史舒婧、魏燕

    时间:2018523

    地点:上海应用技术大学党委办公室会议室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我们是“文革”后的第一届大学生,那时能够上大学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而能够来到上海交通大学那更是幸上加幸。我当时报考交大,也有家庭的原因,我的伯父是20世纪50年代交大的学生,我的父亲也在交大工作了一辈子。因此,我在上海交通大学徐汇校区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所以我对交大有非常深的情结,在填志愿时,我的首选就是上海交通大学。

    事实上我刚进入上海交通大学的时,并不在船建学院,而是电气自动化专业,也就是当时老交大人所说的320专业。当时交大正在筹建数学、物理、力学三个理科院系,由于我年纪较小,成绩也很不错,再加上老一辈的人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因而我就进了工程力学系。从一个看起来比较新兴的专业转到了经典学科。大学期间,我们寝室的学习氛围非常好,经常结伴去教室自习,每天晚上回到寝室还会互相出题目做,如今六个人发展得都很好。

    《数学分析》三次期末考试都是100

    很多交大的优秀教师在“文革”十年中没有机会走上讲台,所以当我们7778级学生进来以后,老师们似乎又焕发了活力,教育的春天、科学的春天又一次来临。所以当年所有的教师都倾尽自己所学,想培养好我们这批学生,为中国“四个现代化”做贡献,我记忆中印象非常深刻的老师主要有五位。

    第一位是当年教我们《数学分析》的沐定夷老师。记得当年我进入力学系后,我们要和数学系的学生们一起学《数学分析》。沐老师课讲得特别好,思路清晰,板书也很整齐,像讲故事一样给我们上《数学分析》。他的课只要你上课认真听,课后做作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我本身就很喜欢数学,所以我也成为了我们那届唯一一位《数学分析》三次期末考试都是100分的学生。

    第二位是陈启元老师。他教授的是力学最困难的课程之一——《理论力学》。他讲的课理论性很强,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要讲的概念还都十分明了。通常情况下两节课90分钟,他只讲60分钟左右就能把所有概念都讲完,剩下的时间就给学生们讲习题。他讲课声音洪亮,抑扬顿挫,一气呵成,并且通俗易懂,学生很容易把握到要领,从没有人打瞌睡。

    第三位是我当年的研究生辅导员李绪桂老师。因为我当时年纪比较小,老师就对我很关心。我们即将毕业的那年,李老师找到我说:你平时表现很不错,怎么也不考虑打个报告入党呢?作为师长,她常常对我们进行党的思想教育,耐心引导我们向党组织靠拢,也是在那一年,我在毕业之前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第四位是我的导师江可宗教授。我们非常幸运,当年系里为一些优秀的本科生专门配备了导师,我的导师就是江可宗教授。他每两个礼拜就会把我叫到他家,告诉我科研是怎么回事,应该怎么做。他虽然没有出过国,英语却非常好,我的学术启蒙就来自于江可宗老师。他要求我们在本科阶段就开始阅读英文文献,这对没有英语基础的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当时英文的杂志还很少,他经常把自己的英文杂志借给我们看,我的英语是在他的帮助下才逐渐有所长进。他还是一个十分爱国的人,后来他的儿女妻子都去国外了,他选择一个人留在了上海。他说他要为祖国培养教育学生,为国家做贡献。他常常告诫我们:国家正是飞速发展的时候,你们以后可以出国,但也要时刻想到为国家做贡献。江可宗老师的这种爱国精神对我们影响非常大。

    第五位印象深刻的老师是何友声教授,他是我们当时的系主任,他的一言一行对学生的影响是终身的。我记得1980年前后,我们班级同学组织春游,他一个系主任、大教授,就跟着我们这群毛孩子一起去了苏州。那个时候交通不像现在发达,常常都要靠走路,他就和我们一起走了过来。何老师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我们讲那里的历史典故,在这个过程中,他就把他的一些思考和看法自然而然地传授给了学生,对我们进行了潜移默化的爱国、励志、成才教育。

    困难要靠自己克服,只有坚持才能获得胜利

    为什么说本科四年的教育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它是一个高中生或者说是一个刚成年但思想上还没成年的人,经过四年的教育以后,成为一个健全的人进入社会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有知识的积累、思想的进步、品质的提升、人格的塑造,因此是非常关键的四年。

    在我科学研究的过程中,江可松老师对我的影响是启蒙性的,比如怎么做科研、怎么阅读英文文献,还有要尽己所能地爱国奉献;他对我的学术要求是严谨和高标准的——学术上是要做到顶尖的。当我来到上海大学跟随钱伟长教授和蔡树棠教授攻读博士学位后,他对我要求的影响依然使我获益。这样一路走来,科研生活对我整个性格塑造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的硕士论文做的是空泡噪声(cavitation noise),空泡破碎以后形成噪声,考虑它的机理和控制。这个实验是相当困难的,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的老师是怎么教我的,所有的困难一定都是要靠自己克服的,只有坚持才能获得最终的成功。

    在做管理工作的同时,从未放松过对学术的追求

    我从科研教师走上管理岗位本身有一定的偶然性,因为我研究生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了上海大学工作。90年代突然掀起了下海潮和“出国潮”,对祖国教育和科研事业冲击很大。杰出的人才不愿意留在高校,不愿意从事科研。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下,我所在的上海大学应用数学和力学研究所人才流失现象也很严重,我这样比较老实的人留了下来,反而得到机会承担起了这个所的管理工作,我担任了副所长,主持日常工作。就这样我逐步走上了行政管理的道路。

    当时的我才30岁出头,在担任副所长期间,我碰到了很多问题,常常要处理各式各样的矛盾。有些事情表面上看好像是合理的,实则存在很多问题。所有这些事情,我都觉得是人生成长路上的一种经历。正确处理这些问题是一种历练,也是一种财富。经过这个过程,我进一步提升了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

    同时,作为研究所的一名科研人员,我认为最核心的还是学术。就比如说一个学校的校长,如果没有学术成就和地位,他要领导学校这样一个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是很困难的。你没有底气和科研教师们交流,没有办法引导和教育你的学生。所以,我在做管理工作的同时,从未放松过对学术的追求。

    我所研究的湍流问题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但难题总得有人不断去探索,不断去积累。这对整个工程界,对国家的意义都是十分重大的。我们国家也一直在支持湍流的研究,去年国家基金委发布了一个重大研发计划,拨款两个亿支持湍流研究。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持在这个领域探索,并取得了一定的突破,才逐步树立了我在这个行业中的影响力。尽管我已经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但仍有些问题在我手里不能得到解决,在担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评委时,我积极地支持年轻人们做这方面的研究,期待他们取得更大的进展。

    大学时间太宝贵了,虽然只有四年时间,但是从一个高中生,成长为一个比较健全的人进入社会,这四年当中,不仅仅是要有一技之长,更要丰富自己,增长知识,锤炼品格,塑造人格,敢于尝试,为自己终生发展打下扎实的基础。希望交大学子们珍惜现在丰富的学习资源,充分利用学校的各种机会塑造自己。不要一味的模仿别人,可以不做完美的人,但一定要做独特的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到最好。